数日之后,官家终于召集宁策进宫面圣。
天还没亮,宁策就来到宫门之外等候,然后他就发现这里居然人很多,朦胧的黑暗中,一群群官员井然有序地站在宫门外,低声说着话,交头接耳。
宁策粗略估计一下,这里至少有七八十人,不由得有些奇怪,心想明明是皇帝接见自己,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人一同觐见,搞得跟朝会似的。
过了一会,天慢慢亮了,渐渐地也能看清人的面孔,当发现宁策在这里等候时,这些官员皆是有意无意,挪动脚步,远离宁策。
宁策看着自己孤零零站在这里,那边却是一群群官员聚集,心中不由得有些生气,就在这时,却有一名身穿紫色衣袍的官员,迈着沉稳的步伐,缓步向宁策走来。
这时候居然还有人敢接近自己?
看来朝中的忠义之士,还是有很多的,宁策只觉得心中一暖,然后他定睛一看,哦,原来是老熟人,开封府尹张叔夜。
张叔夜来到宁策身边站定,两人并排站着,老张望着紧闭的宫门,低声说道:“所谓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,宁策,你还是嫩了点,早些韬光养晦,也不至于吃这么大亏。”
宁策也望着宫门,脸色淡然,“张大人,做人要厚道啊,当初在汴京,我可没少帮你破案,帮你不少忙,现在下官有难,你不帮也就罢了,居然还来看我笑话?”
张叔夜老脸一红,急忙冷哼一声,强忍尴尬,“老夫怎会看你笑话?老夫是特地来提醒你,你可知道,为何那些官员一看到你,就躲得远远的?”
宁策说:“请老大人赐教。”
张叔夜说道:“蔡京看上了你的东平府,所以出手对付你,若是老夫所料不差,官家今日会赐你一个子爵之位,然后免去你的东平知府一职,并由蔡鞗取代你,老夫特意前来,就是为了提前向你示警。”
宁策点了点头,“原来如此,蔡京党羽遍天下,难怪那些官员都离我远远的,闹了半天,都是怕跟我沾上关系,怕被蔡京报复。”
张叔夜听了,不禁也叹了一口气,想了想说道:“这也不能怪他们,蔡京起起落落多次,但圣眷始终不减,此人又是心胸狭窄,睚眦必报,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,谁敢接近你?”
宁策问:“老大人可知官家今日召集下官的用意?总不会专门为了宣布下官的去向吧?”
张叔夜冷哼一声,“你还没那么重分量,今日这么大阵仗,自然是有要事商议,若老夫所料不差,应该会与北伐有关,嗯,你看,连童贯都来了。”
宁策顺着张叔夜的视线望去,果然看到留着大胡子的宦官童贯,童贯此刻也看到了宁策,但他只是脸色冷漠地看了一眼宁策,随即便转过了头。
张叔夜在一旁啧啧惊叹,“宁策,你这次危险了,连你的盟友童贯,都放弃你了,你还是想一想东平府那边,该如何收尾吧,老夫建议你尽快把财物转到乐安港,乐安港官家还是会给你的,毕竟他还要仰仗你的水军。”
宁策听了,默不作声。
张叔夜只道他骤遭大变,心情难受,心中不禁也有些惋惜,但一想此人毕竟年纪轻轻,多磨炼一些,遭受一些挫折,对他也是个成长的机会,心中便也不那么感觉遗憾了。
聚集在宫门前的官员,越来越多,但这些人皆远离宁策和张叔夜,如同躲避疫病一般。
宁策微微摇头,“世风日下,人心不古,这些人,就这么怕蔡京么?”
谁知他话音刚落,就看到不远处一名绯色衣袍的官员,离开人群,向自己这边走来。
宁策心想是谁这么有胆量?
这种情况下,居然还敢接近自己?
定睛一看,只见来人长相阴柔,年纪轻轻,脸色傲然,却正是蔡京的儿子,蔡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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