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行动不便的老父亲因为长时间不见外甥来看他,想起来就在家中直嚷嚷,偏偏方灏尘枪伤未愈,怕舅舅发现不敢贸然登门。连志清头疼得愈发厉害了。
气归气,连志清还是动用了自己的探子潜入北地去打听臻兮的消息。
连志清的人到了茉城后其实根本不用打听,因为那段日子茉城的各大报纸上都刊登了当时发生的事,那天整个茉城上流圈子里的人几乎都去了周府贺喜,很多人亲眼目睹了一切,人多口杂想瞒也没法瞒着。
“四夫人为情所伤,危在旦夕”、“一代佳人因病成傻”,报纸上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文章标题看得人胆战心惊。
那几个探子收集了所有刊登他们三个人消息的报纸,又打听到臻兮住院的确切消息就回去复命了。
看了报纸,方灏尘如遭雷击,他终于知道自己这回的行动竟然会带给臻兮如此严重的后果。
当连志清以为他又要发疯时,方灏尘却一反常态变得异常沉默。他一声不吭在家里养伤,只是让警卫把北地的报纸时常送来给他看。
谢督军知道了这次发生的事情,意外地没有找方灏尘算账,等方灏尘养好伤站在他面前时,谢督军目光复杂地久久打量着他,良久长叹一声,接着感叹了几句“世间情为何物”的调调,最后用一个“滚”字打发了他。
他应该把兮儿照顾得很好吧?
望着窗外满天飞雪,方灏尘猜测着,虽然他心里不愿承认那个人爱她的兮儿并不比他少。
一想到兮儿很可能已经不认识他了,从前两个人之间所有的点点滴滴都将消失不见,他内心痛到连呼吸都无法自如,却只能一个人默默地舔着伤口,什么也不能做。
如果可以,他恨不得立刻出现在兮儿面前让她重新想起自己,想起两人曾经一起长大的日日夜夜,但是他又不得不停下来,回头审视自己所做的一切,到底对还是不对。
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后悔了。或许,他应该放手了,可是又如何舍得?那可是他从小呵护到大的小媳妇啊!除了痛彻心扉,还是痛彻心扉。
她现在在干什么?北地也在下雪吗?兮儿应该很喜欢看雪吧?
他们从小在江南长大很少见过下雪,在日本的时候偶尔见过几场雪,只可惜他们待的地方气候跟江南差不多,小小的雪粒落在地面还未来得及停留片刻就化为小水滴,钻入泥土里找不见了。
哪像这里的雪,一到冬天下起来就没完没了,放眼望去到处一片白茫茫,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,让人从心里觉得纯净、舒畅,让他苦涩的心情能有片刻平静。
咦,她怎么又来了?正想着心事,方灏尘隔着玻璃窗,清楚地看见楼下大门外缓缓驶来一辆眼熟的淡蓝色小轿车,这样颜色别具一格的小轿车在这城内只有一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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