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饭桌上不堪入目的饭食,忍不住回想起在殷府住时的那些日子。
锦衣玉食,美味佳肴,只要她此刻跑去前院寻到姨父大人,她便可回到殷府享受殷大小姐的尊荣。
她凸自陷入遐思,然而在瞥见面前的饭食时,忙醒悟回神,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。想她好不容易在危机关头逃离肖尘染的摆布和魔爪,万不可能再因贪恋富贵舒适而功亏一篑。
她咬牙定了定神,捧起面前的萝卜汤,凭住呼吸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。
周卿炎被她这突然的举动惊住,手里的筷子不自觉掉了一根。
然而孟璃却一副十分满足的模样擦了擦嘴,伸手将那碟咸菜推至周卿炎面前,道了声“我吃饱了”,便起身回了她的房间。
狱卒的活儿确实劳累,虽然现在是太平年间,国泰民安,可这大牢内经年累月关押着的囚犯却有上百名之多,既没有刑满释放,也没有秋后问斩,只一味堆积在大牢内,一个个蓬头垢面,却活的百无聊赖、安详自如。
而仅余的十几多名狱卒个个懒散如猪,若非周卿炎一人抗下所有运送饭食的活儿,怕是那些囚犯皆要一个个饿死在牢里了。
现在虽然多了一个人,却也并未轻松到哪里去。孟璃站在阴涩的牢房内,刚给一名囚犯递去了饭食,紧接着便瞧见牢狱门口,又有差吏押解着四五名犯人进了大牢。
她当了狱卒八九日,每日或多或少都有新的囚犯被押解进来。有的大喊冤枉,有的恶语咒骂,有的甚至直接自尽在狱中。
孟璃听着,瞧着,除却开始几日的胆战心惊,渐渐的便也习以为常。
大牢内的囚犯,大多都抱着了此残生的想法,既无求生的欲望,也无必死的决心,好似这一生,也就如此了。
她每日看着那些状如死尸般的囚犯,莫名生出几分同情之意来,然而有些囚犯才不管是否有人同情,约摸是在此处待的久了,连带着脾气也暴躁了许多。
孟璃行到下一间牢房前,正要将食桶内的粥盛出来时,里面几名囚犯忽然冲上来,穿过木栏缝隙一把踢翻了她手里的食桶。
她一个措手不及,食桶内的稀米粥尽数撒了出来,一些汤汁恰巧溅到了她的衣服上。
“我们不要吃这些!我们要大鱼大肉!”那牢房内的几名囚犯相互哄闹着,群情激昂,震得整个大牢内回声阵阵。
孟璃不由皱了皱眉,抬目扫了眼牢房右侧石墙上挂着的木牌,上面写着这几人的名姓、罪由与入狱日期。
她瞧见罪由,面露不耐的瞪了几人一眼,冷声呵斥道:“抢劫杀人,也想吃大鱼大肉?几位大哥别做白日梦了,我做狱卒这么些天,一点荤腥都没碰到,更何况是你们这些伤天害理的囚犯?”
她说着,几分不屑的拾起地上的食桶就要转身离开,然而那几名囚犯似被她的话激怒,一名手长的囚犯忽然趁她不备,穿过木栏朝着她的肩膀一掌拍了出去。
那力道野蛮有力,拍的孟璃低呼一声,重心不稳,直直往后退去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必会狠狠摔倒在地上时,却莫名其妙的撞上一道温热的身躯。她身子在那人身上靠了一瞬,赶忙前倾站好。
“赵吏长,你这手底下的狱卒做事很不稳当啊!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猛的飘入孟璃耳中,令她禁不住浑身一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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