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元乐先是看着我一言不发,然后像个小女孩害羞地莞尔一笑,说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我盯着他发烫的脸,说“很好奇啊,就想知道为什么你似乎总能忍欲负重似的。”
关元乐低下头,手从口袋摸出香烟,说“你不介意吧?”
“介意。”我直说,眼睛盯着关元乐的反应。
关元乐抱歉地把香烟收回了自己的裤口袋,“那不抽了。”他有些沧桑,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“哈哈,逗你玩的。”我推了推他,眼神飘到了马路边上。
关元乐还是没有抽烟,声音变深沉了许多,“我家农村的。”
我跟着气氛开始严肃。
关元乐倒是不介意地笑了笑,“我家里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,父亲在我上大学那年就已经被工厂的石头压坏了肩膀,卧病不起。”
虽然在新闻里听过很多类似的家庭,但我看着我身边这位阳光大高个,还是有些心痛。
“你,怎么度过啊?”我小心翼翼问,不想要踩他的雷区。
关元乐看着地面,无所谓地耸耸肩,“吃苦我倒是不怕,大不了多打几份兼职,还有,我生命中重要的人除了家人,只剩两个人。”
我好奇地看他。
他耸耸肩“依依和阿凉。”
田依和煜凉……
等等,“为什么会有煜凉啊?兄弟嘛?”
关元乐点点头,“是啊,大学里面,阿凉聚餐总会主动付钱,其实他知道我没有钱。我过生日,他会买我喜欢的球鞋藏在我的床里面。班上交班费,阿凉总是交两份。我欠他的钱,已经数不清了。”
我没有想到煜凉还会有这么细心的一面,好像他总是沉默寡言的,但是他心里总是为别人为了一块小地方,里面都是温柔。
可惜……唉,不想了。
“田依已经从我的人生划去了,我的人生,已经新的开始了。”关元乐叹了一口气,又对我笑,“我的人生有了新的意义,还好,一回头也只有二十二岁。”
看着关元乐有点黑的皮肤,我觉得他一定吃了很多苦,但是有句话是这么说“世界以痛吻我,我报之以歌”。我觉得关元乐就是把这种酸楚全部变成了日后的温柔。
“煜凉……”我喊着这个快要陌生的名字,说,“他对你很好。”
“嗯。”关元乐承认地微微点点头,说“我欠他很多。”
“他应该从来没有想要过回报吧。”我试图让关元乐不要负担这么重。
关元乐拍了拍我的肩膀“是没有想过,可是我得知道,感恩。”
“哈……”我哈出一团白气,说,“随便你啦,大老板。”
“看,”关元乐只看远处,“桃花。”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果然是小小桃花,但是还没有完全展开,还没有粉红色。
“快要开出来了。”好像心情也变得轻松了也起来,我耸耸肩。
关元乐拍了拍我的头“你和我的春天都要来。”
哈?
“车来了。”关元乐拉起我的手就要上车。
我还在发呆,春天……我还以为它死在这个冬季了。
既然还有复苏的可能,就不要再固执地阻止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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